平湖湾（第八章）

　　作者：诗晓歆雨　　

　　第八章　

　　街上没有行人，独我一个，在满是雪花的路上慢慢地走着。这时候，已经是腊月，街边的树上没有一只鸟，没有一片飘舞的落叶。

　　正在公司里悠闲的时候，一个电话响了，是在阿林的那边，他叫我过去接。

　　“喂，您好，您是哪位？”

　　“您是高洁松吗？”电话那边是个男人，说话简直和太监没什么区分。

　　我勉强的答应了，并问他有什么事。

　　“有位易小姐在这里晕倒了，我们已经送去了人民医院。”

　　“什么？”我吃了一惊，一想准是好柔，马上问：“现在情况怎么样？在几号房？”

　　“还好，您过去看看吧。”

　　“好的，谢谢您！”挂完电话的时候，我抬起了头，这时才发现公司里所有的人都朝我看。

　　我当然是赶紧做解释了，“那位易小姐晕倒了，已经去了医院，我先去看看？”我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最终落在晶莹身上。她没有看着我，而是在她的办公室里视而不见的继续写她的东西。

　　“就因为她，我们公司才好起来的，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你去吧。”苏飞说。

　　我看了看大家，最后说：“好吧，那我就去了。”说完，我又朝晶莹看了一下，但她始终没有看我一眼，我真的感到好失望。其实我不要她说什么，只要她能看我一眼就足够了。

　　到医院的时候，好柔还在昏迷中，医生告诉我，她是由于疲劳过度导致的，没有什么大碍，这下我次放下心来，静静地坐在她的床前。

　　她的脸色好苍白，嘴唇上干裂得厉害，但她的长发依然是那样的秀美，长长的披在她肩膀上，好似一位下凡的仙子，这下真的不亚于她平时的打扮，依然是那么的清朗和美丽。

　　不知过了好就久，医生进来了，说要给她检查一下，让我先出去。

　　于是，我就走下楼，到外边去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街。

　　这里的冬天格外的孤独，到底是因为我的孤独而孤独，还是为了我的存在而孤独？昔日，无论是那么寒冷的天，我的心里都像燃了一堆火，火熊熊的燃烧着，如今，我只能承认那堆可爱的火已经被时间洗刷，再也不能回来。天是灰色的，是晦涩的，是苍白的，就像刚才好柔的脸，没有一丝的活力。

　　怎样度过这冬天，我在想------

　　回来时，她还没有醒，依然那样的安详的熟睡着。这使我想起了她喝醉的那天晚上，和现在的不是一样的吗？她的呼吸声很小，就像靠在火炉旁睡得很沉却可爱之极的猫眯。

　　到了晚上，由于饿坏了，就出去买了点零食，回来时，她已经醒了。

　　“你醒了，担心死我了。”我一进去就高兴的说。

　　她揉了揉惺惺的睡眼，微笑的说：“谢谢你来陪我。”

　　“要不是一个陌生人的电话，我还不知道呢。你呀，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了，搞的那么累啊。”

　　她还是微笑的说：“没有，就是晚睡了会儿。”

　　我知道她又在骗我，语气就更加加重，说：“还骗我，给我从实招徕。”

　　她努了努嘴，说：“没有嘛，我没骗你啦！”

　　“还没骗我，你老爸老妈不在，就搞成这样了，还说去找工作呢。”

　　她知道没法跟我说，就闭口不答。我知道她不会说，也就点到为止，不再追究下去，免得伤了和气。

　　至从好柔那次来了以后，我们公司的生意是越做越活了，在各家报纸上都登出来了，每天公司里总有人打电话或者亲自登门拜访来咨询，简直可以用络绎不绝来形容了。从内心里我们是特别的感谢她的。

　　聊的时候，我跟说了这些，她就对我说：“我的那三千块花的一点不值，不行，我得多去几次咨询，这才算公平啊。”

　　“年还要咨询什么啊？”

　　她就摇着头说：“我要你们公司介绍一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的男人给我。”

　　“你上次不是给我赌过了吗，怎么还要赌啊？”

　　“上一次，你本来就是在开玩笑，我才不和你赌呢。”

　　“你要我们公司帮你，不就等于和我在赌吗？”

　　她想了想，看了我一眼，说：“你能帮我找？”

　　我笑了笑，摇头晃脑的坚信的说：“那是当然了，难道你不相信？”

　　“信你，那我等于变成傻瓜了。”她下了床，一颠一拐的走到我面前来，发誓要打败我。

　　我给她摆了个很酷的姿势，说：“咱们就来赌一回，要是找到了赢了，上次你不是说了吗。就给外整个世界。”

　　“要是找不到呢，我不就赢了吗？”她抢着说。

　　“你赢了？哎呀，得了吧，你哪里会赢啊。”

　　我盯了我一眼，就举起她的小拳头朝我身上乱打。

　　我好不容易才制止了她，说：“好好，要是你赢了，我就免费当你的保镖，谁来欺负你，我就打扁谁。”

　　她立即哈哈大笑，说：“你，就你那样，不被别人内打扁算是你运气好呢，不行，不行。”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问。

　　她顿了一会，才慢慢地说：“要你当我的情人。”

　　我突然间愣住了，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做时间停止。

　　好半天，我才吞吞吐吐的说：“这不是开玩笑的。”

　　她脸刹那间变得绯红，好久才咧开嘴说：“有什么希奇呢，赌赌而已嘛。”

　　这时，我适才舒了一口长长的气，摆了个严肃的样子说：“年死定了，要随时准备将整个世界给我啊。”

　　“你要要，问安南啊，呵呵！“小丫头笑的合不拢嘴的跑了。

　　她好了，我可遭殃了，半天没回来，公司里来的客户都是冲着我来的，发现我没在，都走了，电话也不留一个，害得我第二天被阿林骂了一顿，好朋友终归好朋友，到了商场上，可就不会给你留面子了。现在的“爱情咨询”可不比前些日子了，制度了严了起来，大家每天都准时到公司报到。

　　就针对我的错误阿林召集了一次会议。

　　首先肯定是先批评我的不对，不愧是文学中人，语气婉转，没有表面上没有攻击的痕迹，其实内部早就满是伤痕了。高中的时候，我与他的那次校园作家比拼，我赢了。因为这，我与他好久没说话。后面大家都好了。尽管如此，我想在他心里肯定是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所以，现在攻击也在情理之中吧。

　　我坐在最后面的椅子上，他在会议主席台上，晶莹与我面对面的坐着。宋平和安华坐一起，苏飞靠近晶莹。我拿着钢笔在桌子上摇晃着，都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

　　“其实我们所有的客户都是冲着你来的，”阿林说，“你知道昨天总共拉了多少人吗？20个呢，见你不在，都走了，我们损失有多大啊。”

　　我默默无语，静静地听着。

　　晶莹不说则罢，一出声就挖苦我，“还是易小姐要紧啊？”

　　总算宋平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他说道：“你们也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雨虹身上啊，其实她也是为了病人嘛。你们想想，我们今天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客户，都是因为易小姐的大力支持，如果她不第一个来我们公司，如果她不在大街小巷里替我们宣传，我们还不是老样子，而这些都应该归功于雨虹啊。”

　　这时大家都无语。

　　过了好一会，晶莹开了口，说：“尽管如此，我们也应该惩罚严明。”

　　晶莹还没说完，安华就大声的吼道：“我说你们到底怎么了，被钱蒙住了眼睛了，看不到朋友了，都高高在上了？如果你们硬要这样的话，我徐安华马上走出公司大门，永远不再回来。”

　　这时大家更傻了眼。

　　“大家别挣了，”我最后说道，“责任嘛，我的确是有的，这个我会接受公司的责罚。”

　　“你知道按经济损失的话，你要付多少吗？”阿林问。

　　“制度不是早规定好的吗，一个客户一万块。数学上，我不懂，大家帮我算算吧。”之后我就不再说话。

　　“其实我们并不是为难你-----”

　　这时又被安华截住了，我记得在高中的时候，他做什么事都是恩怨分明的，而且不会记人仇恨，很是将义气。

　　“这么算的话，雨虹再做十年也还不清这些钱，”他笑了，我 感觉得出是一种讽刺的笑，“我真的不敢相信，钱会使人变坏。好吧，要这样算的话，连我一起算上，雨虹付一半，我付一半。”

　　我大吃一惊，摇摇头说：“不行，这与你没一丝关系。”

　　“雨虹，我不像某些人，有了钱就忘了朋友，我和你还是最好的朋友，可惜少了不少。”说到最后，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和他对视，在他的眼里，我看到的，还是前几年的那双真诚的眼光和那张和睦的面容，这时，我差点没有流下眼泪。

　　宋平这时也说话了，他看了看我，说：“还有我，别忘了我。其实钱是阿林出的，他当然有权责罚谁，这里，他是老板。”

　　苏飞急了，赶忙说：“你们怎么说这样的话呢，大家都是好兄弟嘛，说这些话简直是伤了和气。”

　　“大家不用为了我的事而伤了感情，这是我的责任。”说完，我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出了大门。那一刹那，我也不明白会是什么勇气促使我这样做。一个学法懂法的人，犯了法，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安华冲出来，但没有拦住我。我打了车就对司机说开去怡阳亭。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想起这样一个曾经被遗忘了的美丽的地方。

　　风不大，柔柔的，有如春天来临，发了芽的柳枝，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得摇摆着。那个美丽的仙湖干了一半有余，岸边露出许多青苔，雪融化在其中，湿漉漉的一片。湖中的莲叶已经枯萎，枯黄的叶浮在水面上，谁家的几只鸭子在水上游着，互相的嬉戏，溅起几朵浪花，波浪也随之涌到岸边来，发出轻微的声响。好美，属于凄凉的美，更胜于欢乐的美。

　　我从乱市里走来，

　　躺在幽静的仙湖旁。

　　只看见平静的湖面，

　　因为你已离开

　　------

　　忽然间，从湖面上传来一个女孩的优美的声音。

　　“这不是我的诗歌吗？”我立即发觉朗诵人诵的诗歌却原来就是我在《醉了》的小说里写下的一篇诗歌。

　　当我回头时，湖对面站着一个人影，因为遥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那女孩继续朗诵下：

　　错过了那次的等待，

　　只能等待着那次的错过，

　　情愿------

　　我好奇的走了过去，当走的很近时，才发现那女孩原来就是好柔。

　　“你怎么知道这首诗歌的？”我惊奇的问。

　　在昏沉沉的天气里，似乎使得她更加的楚楚动人。

　　她朝我眯了一下，说：“我当然知道了。还会知道你肯定会到这里来。”

　　“怪了，她怎么知道的？”我心里正纳闷。

　　“别想了，刚才我问了姓徐的那小子，他说你心情不好，所以我一猜你准在这。”

　　“这丫头怎么知道的？”我更加纳闷了。

　　“我买了你的书看，当然就猜到了，傻瓜，这么笨啊。”她用手指着我的脑袋，轻轻得用力按了一下，咯咯的笑了。

　　“你这跟屁虫，肯定是跟在我的后面的，要不然谁也不会知道的。”我坚信的说。

　　“就别装固执了，哼！”她给我使了个鬼脸。

　　“你没事做啊，整天研究别人的东西？”我问。

　　她像个可爱而好动的小猫眯，爬到了亭子的栅栏上，在上面一步一步的走着。

　　“我才没有呢。人家是买了你的书后就多读了几遍而已嘛。呵呵，我还能将你的书倒背如流呢，”说着，就自己唧唧呱呱的真把我的那本书的前一章给背了下来。这使我大大的吃惊。

　　完了后，她就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你写的这本书都是真实的故事，而里面的男主人公自然就是你了。”

　　“小丫头好厉害啊。”我心里想。

　　想归想，但危害是辩驳的说：“错，完完全全的错，大错特错，就凭你的小聪明是成不了大事的。”

　　她知道自己说不了，就上前来拳打脚踢的，非要我承认呢。哎，没办法，只有“屈打成招“了，哎哟------。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但见了面都没有打招呼。

　　几天以后，阿林又召开了会议。

　　这次，他的话让我感到大为吃惊。

　　他这样说道：“这次召开会议，是这样的：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一个正式的领导形象，所以我想好了，民主投票，选出一个人来当总经理。”

　　“你不就是吗，还用选干什么啊？”安华嘲讽的说。

　　“这不是说我出了钱就是我当的问题，而是谁有能力领导公司，谁才有资格来当。”他停了一会，接着说，“我现在已经有人选了，就是雨虹，你们觉得如何？”

　　这更让我惊奇，是什么促使她做这样的决定的呢？我心里在暗忖。

　　“我不同意，”我站起来说，“阿林，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做的。”

　　“你们的意见呢？”阿林问大家。

　　“如果论能力的话，我没话说。”安华做了表决。

　　“你自己决定吧。”宋平很犹豫不决的说。

　　“我没意见。”

　　“我也是。”

　　阿林最后说：“大家都认为你行，为什么你要辜负大家对年的信任呢？”

　　但我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没有答应做总经理。后来大家也就因为我的推脱而让阿林胜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杜伯为感谢我当年对他的照顾才要阿林把公司交给外的。

　　家里，门角落出，我依然抽我的烟，一个人在看雪，一个人在梦幻里过日子，没有人打扰，也没有忧愁可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