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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湖湾(第三章)

  作者:诗晓歆雨  

  第三章 相逢

  又回到了学校,准备着紧张的学习,因为一月份又要考试了。可是都回来一个多星期了,我的心还是静不下来,在心头处始终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痛和惋惜。到底苏飞说的是不是真的呢,或者是他为了我和晶莹在一起才编出来的谎言呢?按晶莹的性格她应该在我面前说出真相才合理,没理由这样隐瞒我啊。这样一想,我终于找出了那天为什么见到了她后心情依然那样的沮丧,而且比在学校的时候还更糟。

  第一次看见了北京的雪。北京的雪来的很早,下的比我想象的还大还雪白。在这样寒天冻地的天气里,北京没有炉子,不能生火,只有暖气,但也很寒冷,整天都只想睡觉,每天早上的时候,都不想从暖烘烘的床上起来。但电铃都响过了几遍,怕校长来查房,只好暂时先离开一会心爱的宝贝了。

  那风果真是魔鬼的替身,疯狂的洗劫整个北方,这样冬天里就没有人敢出门了,一出门,准叫人哭爹叫娘不可。说夸张一点简直就是呵气成冰。

  在这样的民办大学里,从来就没有享受到一天在大学里的生活,孩提时的梦想走到这里就已经是尽头。能怎么样呢?幸好这是自考,所以,也许用心一点就能弥补这个缺憾吧。

  总算是考试了,我们在石景山考,离我们的学校不是很远,但也要早上四五点就起来,这样才能赶得上上午的考试。

  那一次考下来,感觉比高考还要难,毕竟因为这是国考,难度自然要提高多了。自己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很好,但等到公布成绩的时候,居然不敢相信的是自己过了,而且还在学校里得了奖学金呢。

  从那次以后,我也更加的努力了,在短段的三年里,我终于拿下了法律本科,而且中关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还亲自来找我,希望我能在他们那里工作。我也算是在自考路上成功的人,但在这里面,却还有许多失败的人,都三年下来了,有的连一科也没有过,真是伤心欲绝啊。

  在这三年里,我一直都没有回家。我在学校的第二年里就不在那里了,一个人搬了出来,每天就这样看书。但这个秘密我一直不敢告诉给家人听,因为我怕他们为我担心。

  至于第一年里在学校创办的文学社,我这个社长当了一年后就交给了同学,一个人销声匿迹的,任他们找也找不到。听说校长叫人来找过我,要我回去将文学社办起来,但终也找不到。于是文学社也就垮了下去。还听说一个新闻,那就是从我走了以后,许多人也陆续的走出了校园,开始了他们的自考生涯。这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大学只是一种盈利的企业而已,盈利是情由可原,但如果他们处处都不为了学生着想,那谁还愿意死死的呆在那里呢。自因为大家高考名落孙山,所以才选择了自考的道路,就是希望这能弥补和完成自己未完成的理想,谁都不愿这样走,我想。

  我没有答应事务所的聘请,还是继续自己的自考道路。法律是为了完成家人的心愿,现在我也该来完成自己的心愿了,所以我报了汉语言文学专业,计划能在三年内拿到本科文凭。

  三年来,为了学习,我没有回家,自然也没有机会去看晶莹。虽然打从内心里还是那样的爱她,忘不了那场大雪和离别的车站,忘不了的种种往事,但为了学习,只好先这样了。有时上网的时候,也能碰大她,但两人的话不多,寥寥几句就将QQ关了。但有一次,那是我记忆里最深刻的。

  我和她开了视频,我看见了她,她的头发不是很长,短短的披到肩头,但显得她更漂亮了。她举起话筒对我说:“雨虹,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还好吗?”

  我也客套的说:“我很好,我希望你也很好!”

  她有几秒钟才说话:“我当然好了,自从你走后,我就好多了。我照您的吩咐去念了一年的书,现在在一家电子公司里当会计呢。”她的脸上始终没有绽开笑容。

  “你没有去读大学?”我惊讶的问。

  她的脸顿时变了色。

  “我现在的样子怎么去读大学呢?”

  我立即恍然大悟,轻轻地问:“那你读书的费用?”

  “那是苏飞给的。”

  “苏飞?”我惊奇的问,“真的是他支持你,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呢?”

  “雨虹,许多事情都是无法意料到的,就像曾经我希望在我身边的人会是你,但你却远离着我,对我两年来不闻不问。然而陪在我身边的人却原来是苏飞,其实他才是我生命的火把,让我的生命重新复燃。”

  她虽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我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难道苏飞?”

  “对,他为了我没有去读大学,而是去了一家水泥厂干重活。”说着,我看见她的脸上有几颗泪珠滚下来。

  她又接着说:“雨虹,我很爱你,你很爱我,但你如果还这样保持沉默的话,你将不会再拥有我,也许等你归来的那天,我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我愣了半天,才舒缓出一口气来,说:“晶莹,你还在怪我两年前看你时那样的冷漠的对你,我承认当时我真的有些太过分,但-----。”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我们是那样的天真,都以为我们彼此就是对方的归属,都把希望寄托给了对方,但现在想想,那时候我们真是太可笑了。在我伴狼头面具女孩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想揭开自己的面具,好让身边寻找我的你看看,好像紧紧的抱着你。那种感觉直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萦绕在我的心头。我哥哥死后,接着是我妈妈自杀,本来我可以崩溃的,但因为有你,让我抓住仅有的一条线。我让苏飞告诉你我自杀了,就是不希望你因为我而不去读大学。你走了,但原来留下来的人居然就是苏飞。其实后来你知道吗,我真希望留下来的人是你。”

  她用手擦了擦眼泪。

  “那一次,我本来以为你会对我说一些安慰的话,但你却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而且带着埋怨走了,但我依然爱你。因为我始终相信一见钟情,当初我们不就是一见钟情吗?但人总是要长大的,思想总是要有所成熟,孩提时的信念也会随之发生改变的,一见钟情始终只是一个童话。面对这些,我依然坚信,你还爱我,但我的思想始终也要有所改变。不过,我现在和苏飞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从那次以后,我才知道苏飞的事情。他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呢;他到底很傻还是坚守了自己的信念呢?我想了许多,略知这人世间的感情是那么的深奥,怎么猜也猜不透。

  法律毕业后,就是在继续考汉语言文学之前,我委婉的拒绝了事务所的聘请,打算回一趟家,一是因为想家,二来是因为家人的强烈要求。

  北京正大雪纷纷的时候,我便提着行李乘上了回家的火车。在回家前,苏飞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12月中旬,那里将有大雪,希望我能回去,因为徐安华和宋平都要回来,正好四个人好好的聚一聚。我没有告诉他我回去的事,只跟他说不一定,到时再说这样的话,他还说今年母校已成立70周年,学校要邀请所有的学生去参加。我想到时候一定会见到许多老同学了。

  同我一路来的正是一中以前好几届的老学生,他是个很强壮的大约三十的男人,说是在北京大学任教,已经是教授了,前几年一家老小都搬到了北京,过着天伦之乐的生活。等他介绍自己的大名时,我才突然想起曾经我们语文老师对我们说过一中的一个状元,叫沈乐,却原来就是他。他说他一直都在留意一中的情况,还谈了不少一中的业绩。也谈到不少的听过的师兄大名,后来一谈就谈到了文学。

  他说:“我听说一中出了个有名的才子,叫高洁松,还是一中有史以来的第一才子呢。”

  我听了,偷偷的笑了笑,说:“哦,沈先生还对文学有兴趣啊,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高洁松?”

  “哦,据我了解,应该是你这一届的,我想你应该知道吧。他的故事很是有一番欣赏的,听说他还将一个黑社会集团铲除了呢,很是大快人心啊。”沈乐说着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搜索到了一中网站,将他说的人查了出来给我看。

  “但是很遗憾,高考后,他名落孙山,就再也没人看到他。”

  他看了看照片,很是奇怪的说:“咦,这人怎么和你长的好像啊?”

  我坦然微笑的说:“不瞒先生,其实我就是高洁松,又名雨虹。”

  沈乐乐的拍着腿说:“原来阁下就是啊,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脸上满是笑容。

  罢了,他一本正经的说:“说实在的,这几年您到哪里去了,可否相告?”

  我还是笑笑,说:“我高考后,就到了北京进行自考,报了法律,现在总算毕业了。”

  “那真是恭喜您了!”

  那时候已经深夜,车厢里的人都睡了,独有我和沈乐还在聊得起劲。

  “我也是很喜欢文学的,但对文学也只是略知一二,没有您那么专业。”说着,他哈哈的笑了。

  由于车厢内很冷,我加厚了外衣,还是觉得很冷,沈乐却似乎一股暖气似的,还脱去了他的羽绒服,继续高谈阔论。

  “母校建校70周年,您要去参加吗?”他问。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没决定呢。”

  “为什么,这可是许多老同学盼望已久的大事啊。”

  我叹了口气,说:“沈先生有所不知,在那里有我的一些伤痕还没有愈合,我不想再去撕开自己的伤口。”

  沈乐却很坦然的说:“伤痕人难免都会有的,但如果一味的选择逃避也不是办法,要坦然去面对,那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难道——,”他转了话题说,“难道是因为您名落孙山的事情?”

  “那都已成为过去,不谈也罢。”我就这样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很快,我们便到达了家乡贵定。沈乐是洛北河乡人氏,与我不同路,所以两人也就在下车时匆匆的分了手。临走时,沈乐一再嘱咐我到时一定要去参加校庆。

  我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到街头去逛逛,再看看西街,看看西门河,看看久违的太子酒吧。真是如我所愿,西街没有多大改变,西门河的水依然清澈见底,而太子酒吧还毅然的矗立在那里,同样的热闹,同样的漂亮。所有的这一切真是物是人非。

  终于走到西街尽头,这里原来是一片田野,现在已经被几栋高楼大厦覆盖住了,其中一栋正在施工中,噪声日夜影响着整个西街。我这是也不得不往回走。

  北方虽然都下了雪,但这里除了有些冷外,还没有雪的踪影,显得似乎还不是冬天。尽管落叶纷纷,光秃秃的树梢上还残留着几只小鸟唧唧喳喳的唱着昨夜的歌。

  我夹紧外衣,往一家小饭店走去。远远看去,小饭店的厨房里炊烟袅袅,橱窗内飘出来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第一直觉告诉我,那就是麻辣牛肉粉的气味。于是,我加快了步子。

  饭店生意特别火,门外都坐满了许多顾客,但听一个男服务员在那里一边吆喝一边忙个不停。我走进店内,一个服务员跑过来,热情的将我拉到一个角落的座位上忙问我要什么?

  我坐下来,点了一碗牛肉粉。

  不到一会,一碗香蓬蓬的粉就被端到了桌子上。

  晚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到了家。家里什么都好,只是少了一个人——爷爷。两年前他老人家就已经长辞世间,他是人民的好战士,人民的好公仆,他的一生里都在为中国人民服务着,现在他虽然走了,但我想人民会记住他,至少我们会记住他的。

  村里人听说我回来了,都赶着上门来看望我,老老少少的满屋子都是。所以一直都很热闹,老爸为了庆祝还放了一串串的鞭炮,比喝喜酒还要热闹呢。这样一闹,直到深夜,人们陆续走了,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在乡下,每一个人都渴望来到首都北京,到过北京的人,人们都是很尊敬他的,因为人们说他粘了皇上的光,以后必定会有好日子过,迷信的人总是这样的。

  不说家里,单说那次校庆吧。

  可能也是因为沈乐的话(或许不是),我终于还是决定去参加校庆。之前我谁也没有告诉,包括苏飞。如果可以的话,就找个时间露一下面就行了。再说从内心里来说,我也很想见见宋平和徐安华。

  一切准备妥当后,就乘车去了一中。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母校已经变了很多了,简直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原来前门还是一间间的小木房,现在就变成了教师宿舍大楼,装饰得还特别的漂亮。学生宿舍后面的后花园的面积扩充到了两倍,在花园中央又引来了一条小河,岸的两旁都种了不少的柳树,长得很有后劲。

  此时此刻,大操场上都站满了高高低低老老少少的人,年龄都在15到85之间,这些人中,有的已经儿孙满堂,有的已经成家立业,有的则还在为了事业而奋斗着,有的正在努力的读书,准备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像我这样一般年纪的人呢却还在事业与爱情之间徘徊着,又想得到爱情的滋润,又不想失去自己的事业,整天都被莫名的烦恼折磨着。有的则一举两得,有的却狼狈不堪,怨天尤人,苦笑兼非。在职业上,有的是老师,日复一日的教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有的成了军人,保卫着祖国和家人,功名永垂不朽;有的走上了不归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别人的幸福,受到人们人儿女的唾骂;有的做了农民,默默的日夜耕耘着那片土地,连死了都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有的-----无论是什么,他们都觉得自己的生活是美满和幸福的,所以他们愿意这样做,也准备着这样付出代价。

  台上是几个陌生的面孔,讲桌上都挂了他们的大名,显然是这一届的校领导。

  校庆开始后,人们都坐到了预定好的椅子上,看这情景,场上的人至少也要有2万多人,周围都围满了市里的各家报社的记者。

  我也选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来。在我的左右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五十上下,穿的十分讲究;女的则满身的黄泥,脸上还残留着几颗米饭,显得像个叫花子。看这两人,就一目了然,他们的生活处境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听校长讲历史,当然是很枯燥的。这不禁使我想起了当时我加入文学社的时候社长赵木庭的讲话,只要他发话,全场的人除了几个会拍马屁的人外,其余的人都要么说悄悄话,要么就呼呼的睡大觉,对他根本就没有尊敬可言。

  正在与旁边的那位衣衫褴褛的女人交谈时,我被人从后面轻轻地拍了一下肩膀。

  当我回头时,那人已坐在了旁边那男人的左边。让我感到意料不到是那人就是沈乐。他笑嘻嘻的对我说:“高先生,真高兴你来了!”

  我与他握手,说:“沈先生的嘱咐,我就算有一千个不愿,也要亲自来一趟了。”说着,两人忍俊不禁,不约而同的朝台上观望。

  我又斜视了一下旁边的女人,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与周围的人大不相同。而另一边的男人今天虽然穿了一身名贵的西装革领,可是一样却坐没坐像,眼睛虽然也朝台上看,但手却不停的朝兜里摸来摸去,或者就是用小拇指朝鼻孔里抠着,然后将那小黑点以灵犀一指的姿势轻轻的一弹,便将之弹向了人群中。我猜想那人的素质一定与街边的小混混没什么区别的,不是整天打打杀杀的混混,就是在祖国边疆进行贩卖毒品之类的人渣,总之与街边乞讨的人格格不入。

  这样一观察,真是好笑,学校里培养出来的人什么样都有,天下的各行各业中,恐怕学校的人才就占了一半之多吧。

  等校长讲完话后,接下来是请市领导发表讲词,总之前面的都是很令人乏味。达到高潮的要属一帮年轻人进行的火暴街舞,加上带劲的摇滚音乐,使在场的一片沸腾,无论男女老少,都无拘无束的尽情的跳着。

  正在大家玩的起劲时,只听一声哀叫,全场的人都吓得到处乱窜。我和沈乐等人这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听到有人掏出明晃晃的大刀,并且由一帮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身穿黑色西服的人蜂拥而上时,大家才恍然大悟。

  台上的人不知所措,有的已经跑的远远的去报警了,而有的则被人群压在了地上,情景十分紧迫;此时从大门外已经跑进来十来个保安人员,他们迅速的冲进人群,与那些不明来路的人打了起来。

  沈乐见状,转身就要跑。我急忙拉住他的手,说:“沈先生,先别慌着跑,我可以保护你。”

  他愣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说:“情况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报案吧。”

  “您先别慌,现在早有人报了。”我指着教学楼那边对他说,“您先到那里去,我来应付一下。”说完,我便飞快的跑上去,冲进混乱的人群中。

  但是那时已经太晚,那帮人已将跑到了学生宿舍楼那边。在我追去的 一路上,到处都是血迹斑斑,很是让人恐怖。

  他们终于在后花园里停了下来,有几个年轻人窜了进去,与那帮人打了起来,身手不凡,三下两下就放倒了几个。

  我以最快的速度追到了那里。

  这是正有一个举着一把刺刀很有力的往倒在地上的大概二十岁的年轻人砍去。说时急那时快,我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椅子就仍过去,谁知瞎猫撞见死耗子,正好仍中了那人的手,刀被撞得落到了地上。与此同时,我一个众身过去,把他撞得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最后不省人事。

  那年轻人站了起来,道了声谢又很忙碌的与旁边的人打了起来,看他那一样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被旁边的人拿着刀挥过来,无暇去想,便捡着椅子又抡去。

  顿时,一个身影在我面前闪了一下,他的那样子突然间勾起我记忆中的片段,但还没想起来,他又闪了出来,正撞在我的后背。我条件的回头,正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此时,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不禁失声叫起来,“晶莹?”

  原来真的是她。

  她的脸上顿时一片绯红,吞吞吐吐的说:“是你?”

  “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继续激动于这种情景中,很快就意识到了周围的危险。

  她半天才说道:“他们那些人是这里的地头蛇,因为陈年旧事,现在来找以前的仇人报复。”很快,她又转了话题,说,“听苏飞说你不是不来了吗?”她的话中有责备和怨恨的内容。

  我挡住了从她后面偷袭她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说:“我有事要办才来的。”

  她没说什么。

  我偷空说道:“苏飞呢?”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转身就闪到了几米外。

  我怕她会有什么危险,就跟在了她的背后。

  谁知这时,一个身穿红色古惑装的人跳到了晶莹的身边,显然是来保护她的。

  “那不是苏飞吗?”我在心里正纳闷时,那人很快就窜到了我的旁边。

  我正惊讶,他就拍了我一下肩膀,很有力的说:“雨虹,你终于来了,我还正担心呢。”

  “真的是你啊?”我眉开眼笑的也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

  “当然是我了,这里情况很复杂,我们得先弄清情况再说。”他看了我一眼,眼睛又转到了晶莹那边。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

  “我看了一下,大概是两帮人在抢几个人,其中一个好像是老师,有几个是年轻人。”他这么一说,我观察了一下,也看出了一点眉目。

  “宋平和安华他们两个呢?”

  “你放心吧,他们现在在太子酒吧里风流快活呢。”他匆匆的又跑到了晶莹那边。

  就在将那些人逼到河边时,武装部队冲了进来。可惜的是,他们很是聪明,放了几个烟雾弹,趁浓烟游过小河,从高墙上翻了出去,一个也没被抓住。

  “雨虹!”这是,有人叫我。我回头看时,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原来呼我名字的人却是那个曾经与我天天作对的老同学杜阿林。他的手上被刺了一刀,血已经染红了那件白色怪装。

  他拥上来,和我拥抱,兴高采烈的说:“好小子,终于能见到你了!”

  我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身体很修长,头发还是那样的长,与那套白色怪装还真是挺相配的,看起来应该像是女孩子们的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小子,”我笑着说,“我还真挺想你的啊,哈哈,长的比以前帅多了。”

  苏飞走了过来,说:“我们都一直担心你不来了呢。我打打电话给你,你说不来了,当时真是气死你了。”

  杜阿林捶着我的胸口,说:“三年不见,我还以为你蒸发了呢。说吧,这三年来都干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干,在北京混了两三年,拿了个法律本科。”

  “啊?”他疑惑的说:“小子,这是真的吗,哈哈,你还混的不错嘛!”

  “那你呢?”

  “我?呵呵,在音乐学院学了一下,没你那么好,没拿到本科,现在算是个街边流浪的吉他手吧。要不是学校要搞校庆,恐怕现在我还在路边弹吉他呢。”说着,他哈哈的笑了。

  “搞了半天,你究竟是在哪一个城市里混啊?”

  “广州呗。”

  我想了想说:“你怎么喜欢上音乐了?”

  “还不是被我老爸给逼的,他很喜欢吉他,就非得要我学。”一提到他爸爸,我就赶紧问:“对了,你爸爸还好吧,应该也快出来了吧?”

  “他很好,早就出来了,”他见我发愣,就解释说,“这个世界上有钱能使鬼推磨,都长大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老爸现在在一家纸厂里当经理,靠这生活勉强过得去。他呀老是惦记着你呢。”

  说到这,苏飞插道:“到校门口了,咱们先到哪去?”

  我看了一下周围,说:“先去找安华他们吧。”

  晶莹没有和我们同路,只是走在我们的后面。

  这是,苏飞按了我一下,小声的说:“都老半天了,你也不和人家说话?”他的眼睛朝后看。我也往后偷看了一下,晶莹正靠着校门口的石狮旁,漫不经心的看这看那的。

  “我跟她说什么啊?”我为难的问苏飞。

  “说什么你还用问我吗?”他特别生气的说。

  我又回头看了看她,她正抓着一根小草往自己的脸上揉。

  这时,我才转身向她走去。

  “晶莹,你没受伤吧?”我机械的问。

  她看我走去,有闪躲的意思,将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头也不抬的说:“没事。”又继续看她的小草。

  “话题从那里开始呢,难道就说自己走的理由吗?”我心里在暗忖着。

  “晶莹,”我最后还是随便找了个话题说,“你在那家电子公司怎么样,没碰上什么麻烦吧?”

  她冷冷一笑,说:“很好啊,过不久,我还要被提拔呢!”

  “你那次说的是真的吗?”我控制不住自己还是问出来了。她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我,然后说:“你和我说的话很多,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次?”

  我愣了一下,才慢慢地说:“就是我们在网上的那次。”她侧着半边脸,更加不解的说:“在网上的次数,我们都不止一次了,再说以前的事我什么都忘了。”说完,似乎十分潇洒的走开了。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又走到她前面,说:“晶莹,我知道你在恨我------”我还没说,她就转身对苏飞说:“苏飞,你们不是说要去找安华他们吗,还愣在这干吗?”

  苏飞看了看我,然后说:“想不到校门口的景色这样迷人啊,我还真没想到呢。”说着,撑开双手假装去看天空。阿林见状,也一唱一和的说:“对啊,我也没想到哦!”也跟着观望天空。

  她见没人理,很气愤的回来对我说:“我忘了,什么都忘了。那些叫人痛苦欲绝的往事,为什么还要留着呢?我现在和苏飞在一起很幸福,我已经很满足了。”

  “简直不敢相信。”我心里突然间像被一把刺刀刺了一下正猛烈的疼痛着。

  “这是真的吗?”我不禁扪心自问,像是在嘲笑那个可笑的无能的我。“对不起。”说完这话,我真想找个地方钻下去,于是,我只有选择走开。但至少得走得洒脱一些吧,于是,我对她笑了笑,离开她走到苏飞的面前,对他说:“我相信你有能力照顾她,好兄弟,看来,我得回到北京继续读书了。”杀那间,整个世界仿佛万念俱灰,我的心如同玻璃啪的一声,碎得彻彻底底的。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想安华他们,我就不去看了,麻烦你代我向他们问声好。”

  “雨虹,你到底怎么了?”

  我装着没理睬他,走到阿林的面前,说:“你爸爸,我也不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就走。”那种心情复杂得使我语无伦次的也不知道。

  “雨虹,我想你误会了。”苏飞的话让我给怔住了了。他看了看后面的晶莹,然后说:“你不要这样了,是你误会了我,我——我和她其实——”还没等他说完,晶莹就上前来说:“对,其实我和苏飞已经快要结婚了。”

  苏飞的脸红得发烫,用一种无奈的眼光看着我,说不出话来。阿林则大声叫了起来,跳到苏飞的面前,说:“怎么会这样?”

  这时,有两个人迎面走了过来,我回头看时,那两人已扑了上来。

  “雨虹,你回来了!”

  我一看是安华和宋平,刚才的那种痛苦顿时烟消云散,高兴的和他们俩抱在一起。

  “你们以后打算做什么?”拥抱完后,我问。

  安华变了许多,看起来要开朗多了。他穿着一套米色的羽绒服,加上那身长发,活像一只笨重的大熊猫。但值得可喜的是他的那副小眼镜仍了,看起来不再显得那样色咪咪了。

  他将阿林、宋平和苏飞拥在一起,说:“我们打算在这个城市开一家‘爱情咨询店’,每个人都会恋爱,所以一定会有不少的人来咨询。”

  我听了吓了一跳,嘲笑的说:“那样不饿死你们才怪呢。谁会那么傻为了爱情来咨询呢?再说了你们连自己的爱情都没解决,又不是什么爱情专家,人家凭什么相信你呢?”

  晶莹走上前来,像是针对我似的说:“不像有的人自称是爱情专家,但其实什么也不是——”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在她抬头的那瞬间,或许看到了我那双愤怒的目光。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我又问,没有和晶莹纠缠到底。

  阿林说道:“不用担心,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正所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什么意思?”

  “我们欠一个知名度的专家,那就是你”

  “我,怎么是我呢。”

  “就是你,你是这里的文坛新秀,又是言情小说家,就以你的知名度一定能吸引许多青年男女的光临。”

  “但是我还要回去考汉语言文学呢?”

  “自考嘛,在哪里学都一样,到考试时间,你自然回去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我们的这个计划本来就是为你做的,没有你怎么行呢?”

  苏飞在那一直都没发话,说到这,他才终于开了金口:“雨虹,这一次,我们是决定不让你走了,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和你的误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晶莹又插道:“不过你要走的话,我们大家也不会勉强的,要走,请自便。”这时,我才感觉到她变化得真大,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她的话让我感到十分气愤,但又不能怎么样,只好忍气吞声,装着笑眯眯的说:“我知道你很想要我走,但我就偏要留下来。”转过头对阿林等人说,“好,我留下来。”

  只是一时的气愤,我就这样留了下来,这不仅是老同学相逢,而且凭着年轻人的那股劲天真的向理想的事业开拓的开始。

创建时间:2006-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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