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香 第二章 我的秘密男友
第二章 我的秘密男友
录像带
一
飞机就要起飞了。
我坐在右边中部靠窗的座位,我的脸正好面对中间暗绿色的投影仪,那上面正
在介绍深圳的天气,曲曲折折的用光线钩勒出来的地图外沿线,正好打在经过的一
个男人的脸上,我突然发现那人很像春日原野,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见面了,但是看
见那个脸被印上地图印的男人,我的心里还是“踏”地一动。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试图跟踪那个跟我有过一段关系的男人。
巫美丽在狭窄的过道上与我碰面,她手里拿着大包小包,后面跟着同样大包小
包的出版商安栋。
“美丽不让托运,”安栋气喘吁吁地说,“这些行李都得随身带。”
巫美丽说:“我怕他们野蛮装卸,把我的东西给摔坏了。”
安栋耸耸肩,“没办法,命苦啊!”说着,拎着沉重的行李继续往里走。被巫
美丽这样一搅和,我试图跟踪的那个背影已经不见了,前面的过道很空,不像有人
藏匿在那儿的样子。
巫美丽找到座位后,一会儿嫌耳机没声音,一会儿又觉得座位不靠窗,想跟别
人换座位,被人拒绝了。她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女人,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天真”
,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几分自说自话,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以自我为中心,总以
为别人都比自己笨。空中小姐配合屏幕上的动作,开始讲解安全常识,她要求乘客
系好安全带,机身震动起来,就要离地了。
我坐在圆孔形的机窗旁边,可以看到长长的、由若干块金属组合成来的机翼。
以前每次坐飞机,来来去去,很少观察到机翼的情况,想当然地以为,机翼是由一
整块金属造成的,但现在看来那种印象是不对的。从圆形窗孔看出去,可以看到机
翼的后侧还有几块大大小小的“副翼”,它们像积木一样拼接在一起,彼此之间留
有缝隙。原来飞机翅膀从后面看,是一面撕破的扇子。
巫美丽和安栋他们坐在我后排,他们低低私语的声音随着飞机高度的增加,逐
渐变小。
他们说,叽叽叽叽----
他们说,哈哈哈哈----
他们的声音片断时常飘过来传到我耳朵里,我努力盯着窗外的云,尽量不去听
他俩在说什么。
飞机来到云海之上,白色的云像海洋一样无边无际。我对着云海愣了一会儿神
儿,忽然发现巫美丽和安栋他们俩不见了,好像他俩直接走到云层里去了。
飞机降落的时候,我的两个旅行伙伴才再次出现。问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他
们只是笑而不语,仿佛真到云层之类深不可测的地方去走了一遭。我们拿行李走过
安全通道,他们走很快,我跟在后面。
一场混乱正在前面等着我们,然后此刻,我们却一无所知。
机场大厅里挤满了人。负责接站的人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安栋说他应该手
举一张“A4”打印纸,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此次签名售书活动是书店方面安排的,
他们负责接待,我们所要做的只是人来就可以了。
当我走出出口那一刹那,大厅里出现了超乎寻常的安静,就好像一个听力正常
的人在瞬间失聪----失去了对世界全部的感受能力。闪光灯就在这时闪成一片,我
的眼睛掉进一片银色的海里,什么也看不见。
二
“猫王”卷土重来的消息,是从娱乐新闻里听来的。听说他已经去逝很多年了,
新出的精选集依旧卖出了惊人的数字。这条消息幸亏没让我的出版商听到,听到后
他一定希望我也去做“猫王”,把书卖出天文数字。
我对猫王的印象是极其模糊的,对他的印象大致只有黑白片、皮衣、大鬓角和
疯狂抖动的麦克风。“猫王”的新闻过后,DJ选了任贤齐的歌《天涯》“爱也罢
恨也罢算了罢”、“走也罢留也罢错了吗?”......
我一直坐在窗前的那张圈椅上发愣,酒店里的收音机一直开着,却没怎么听进
去,一直在想别的问题。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机场被人团团围住,那伙人自称是
记者,拍照、提问,事事都显得不对劲。
安栋说,其中必有原因。
当问到他具体什么原因,他又答不上来。
我怀疑是安栋在故意制造娱乐新闻,他到“热舞天堂”去拍我跳舞也是突然袭
击。(我忽然觉得安栋这个人很可怕。)
晚饭后,安栋和巫美丽早早地关进隔壁那个房间,没再出来。我一个人坐在房
间里看了会儿电视,然后把房间的钥匙牌装进小包里,准备到楼下去散步。乘电梯
来到一楼,又忽然改变主意了,我想一个人到处乱跑不安全,不如就在一层咖啡厅
里随便喝点东西,就回房间睡觉去。
有人告诉我:“女明星夏雨薇也住在这家酒店”。
我没理坐在我对面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
他很凶地喝着啤酒,一杯接一杯,嘴角上挂着白色泡沫。我独自喝着一杯加冰
的葡萄汁,想着不着边际的心事。
他和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搂在一起看电视?
男人在给女人削苹果?
洗澡?
做爱?
争吵?
喝啤酒?
打电话?
......
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聊,干嘛要猜测别人在干什么。这时候,我看见有个戴墨镜
的女人匆匆从大堂里横穿过去,走到电梯门口,焦急地、颇有几分不耐烦地按了几
次电梯按钮。听对面喝酒的男人说,那人就是大明星夏雨薇。我猛然想起我曾在一篇文章里批评过此人的表演,没错,就是这个夏雨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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