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香 第五章 跟石松在一起的生活

第五章 跟石松在一起的生活

  暗中的生活

  一

  跟石松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实际上过着双重生活,表面上我和石松心平气和

  地生活在一起,暗地里却翻江倒海地展开调查工作,我越来越怀疑那个笑里藏刀的

  巫美丽干了坏事,使我卷进这场“桃色风波”。

  石松任务结束,可以休养一段,本来我们可以过上相当平静的生活,奶箱里每

  天有人定时送来牛奶,我和石松散步去超市买东西,打车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买唱片

  和书,回来后一起欣赏,然后上床睡觉。

  石松每次回来,“性趣”似乎都比上次要高,这甚至让人怀疑他在外面也跟别

  的女朋友睡觉,当然这也很正常,一走就是几个月,他跟别的可爱女人上床睡觉,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但据他自己讲,他没有。

  他说他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也可能他是在撒谎,但我愿意相信他)。

  在那些个暖意融融的夜里,我放弃了想要写作的欲念,来到他怀里,被他轻轻

  揭开像纱一样轻薄透明的睡裙,粉白生动的双乳被他像食物那样一下下吞食着。夜,

  没声音,没有颜色,我平躺在黑夜之上,被他吞食,被他捏扁,被他蹂躏,被快活

  地玩弄着扩张着,我们沉浸在平等的欲念里,热烈,温暖,很愉快、很配合地做着

  那件事。

  看过一些女人写的书,不知为什么,她们总是把性事描写成男人的事,在做这

  件事的过程中,女人总是扮演一个被动的、很倒霉的角色。男人总是要了还想要,

  女人总是别别扭扭的,不想给。要么就是,想用性来换取别的东西,总之关于性的

  快乐,一点都没有。我看过一篇小说,印象很深,小说的中男人吃了壮阳药,把他

  的女人约到家里,狠猛烈地干了一场,女人居然拿刀杀了他。

  为什么总是要把男人女人的快乐对立起来?

  是生命体验不同?

  ......

  电话铃响起。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真是扫兴。

  《咖啡时间》那个无聊记者的电话,总是在我们最缠绵时刻打来电话,他没完

  没了追问“桃色新闻”的始末。我捂住电话很小心地说着什么,生怕石松听见。适

  当的时间和地点,我会亲口把这件事讲他听,但不是现在。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

  “哦----是一个记者打来的。”

  电话里还在纠缠不清,我能清楚地感觉到石松手指的动作,另一只手搂着我的

  腰,他让我感到舒服。电话采访结束后,我们又做了一次,这次高潮叠起,比上次

  还要好。

  二

  石松睡着了之后,我却感到异常清醒,我赤身裸体披了一条绒毯坐在床上,发

  愣。羊岩的手机永远不开机,偶尔开机也不在服务区,我不知他是在躲我还在躲好

  事的记者。

  也许两者都躲。

  有一些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汇总起来我发现只有一个念头:给羊岩打电话,

  问问他录像带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打不通,可还是要试试。我身披一

  张巨大的条纹花毯,手里攥着无绳电话,幽灵似地在房间里慢慢移动身体。

  条纹花毯包裹着我的裸体,我张开双臂,白生生的身子就在暗淡的光线下显现

  出来,我就像一只裸体的蝴蝶,他们把录像带“刻录”成银白色的碟片,在他们想

  要看到我的时候,他们就用手指按下某一颗亮闪闪的金属键。

  我的图像显现出来,还有羊岩。

  自由的蝴蝶随时可能飞到任何地方,就像那些自由的碟片。

  无从把握----我的身体被人分成了若干细小的碎片,当然被分割的同时还有羊

  岩,羊岩的手、脸还有失血的嘴唇,都被分成了若干份,我们被重新组装起来,有

  一些部位相互关连......羊岩总是隐在黑暗之中,羊岩到底去了哪里?

  我的彩蝶条纹在镜中变成了黑白的影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许应该把石

  松叫醒,把一切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走进卧室,按亮一盏灯,看到他的脸。我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第二天,我到“野草莓奖”的颁奖现场去寻找巫美丽,特意穿得妖形怪状,梳

  了个把两边的头发像小蛇那样盘起来的发型,穿了件露肩的荷叶边上衣,我很少穿

  白色的上衣,而且它还有些透明。

  衣服是在红棉店里买的。

  “你一穿上它,十有八九就有艳遇。”“妖艳红棉”店主说。

  “我不需要艳遇,石松回来了。”

  “他还知道回来呀?桃色新闻可曾传到他耳朵里?”

  “目前好像还没有,不过,我打算告诉他。”

  红棉说:“你别傻了,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三

  我是跟我的朋友电影编剧张遥去的颁奖现场。

  在那样一个热闹的场合,我反而敢于抛头露面了,我觉得我不是我,我是另外

  一个人。我不能因为录像带的事,在家里躲一辈子。

  在电话里,张遥也是这样劝我的。

  张遥看上去就像一个跟电影圈毫无瓜葛的男人,他一脸平和的微笑,最大的爱

  好就是喜欢在阳台外面种丝瓜。我曾经因版权的事去过一次他家,完全被他家窗前

  那绿成一片的丝瓜给迷住了,他家阳台有一扇通向外面的门,他的两个孩子从前门

  跑进来,后门跑去,一路追逐、笑闹着,看得人头都晕了。

  绿丝瓜和孩子,和蔼可亲的男主人,构成了我对这个家的基本印象,我怎么也

  没想到像张遥这样一个温和的男人,会在“野草莓奖”上突然开口说话,提出一系

  列尖锐而又大胆的意见,把在场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电影评奖存在“黑箱操作”;

  ----观众投票有假......

  ----“野草莓奖”评奖不真实,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

  人群骚动,许多人嘴里发出“嘘”声,这一爆炸性新闻冲淡了别的新闻,那一

  天,张遥把风头全都抢了去,弄得众明星集体暗然失色。

  事实上,那天我只在颁奖现场呆了一小会儿,关于张遥会场上突然开火的事,

  我是事后才听别人传述的。在会场上我没有找到巫美丽,而是找到了她的前任男友

  游权发。

  “巫美丽?不认识。”

  “怎么不认识啊,你不是他朋友吗,噢,我是说以前的----你不是她以前的男

  朋友吗?”

  游权发以前是个农民企业家,有了点钱之后,突然对电影发生了着魔般的兴趣,

  就削尖脑袋往那个圈子里钻,终于在投资了一部戏说帝王的电视剧后,大获成功,

  成为影视圈中的一个人物。

  游权发染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身上穿着白西装,领角别着一束花,一朵红花

  旁边配以点点雪白的满天星----就像他和众多女人的关系。游权发是个聪明人,他

  眨动着小眼睛看了我2秒钟,然后哑着嗓子对我说:

  “你是为录像带的事来找我的吧?关于你的‘桃色新闻’是巫美丽一手策划的,

  她为了让书商出她的写真集,为了出名,就帮安栋做了这件事。我听说安栋这回发

  了,那本书被一抢而空,安栋一下子净赚一千万。”

  会场上响起轰轰的哄笑声,我们在距会场较远的地方,听不清人们到底为什么

  轰笑,只是能够感觉得到人群的骚动。

  游权发说:“我跟你说,玫瑰,那件事我劝你就不要再查下去了,怎么说呢,

  查下去也没任何意义,事既然已经出了,你又无法让时光倒流,怎么办呢,日子还

  得一天一天过下去。”

  回家的路上,远远看见家里黑着灯。本来以为会有人在家痴痴地等着我,因为

  石松说过,任务完成后,可以休整一段,他说他会好好在家呆着,哪儿也不去,可

  我只离开了一下午,他人就不见了。

  我下了出租车,付了钱,走在黄昏街上。

  我发现我一直下意识地扬着脸往楼上看,我住的那幢楼只有我家那排窗无缘无

  故地黑着,别人家都亮着灯,远远地就有音乐声传出,还有别人家炒菜的香味儿,

  闻起来就叫人馋。

  “桃色新闻是巫美丽一手策划的。”我脑里嗡嗡的,只有这个声音。我走在楼

  梯上,走向黑着灯的家。

  四

  我独坐在沙发里,在黑暗中看一本无字的书。

  巫美丽就在这时走了进来,我惊讶地睁大眼,看着她,她却宛若盲人一般,绕

  过我端坐的那张乳白色的沙发,径直朝我身后书柜里走进去。

  我回过头,发现书柜门果真开着,铜手柄在黑暗中泛着神秘莫测的微光,我不

  由自主地起身跟着她,棕色书柜的玻璃大门无声地张开,像是有种吸力似地,把我

  吸进去。

  我发现书柜门开着,一层层地,总是开着,门后面还有门,都安着一模一样的

  铜把手。我摸不到铜把手的实体,他们就像一层虚幻的光,看得见,却触摸不到它

  们。通道在眼前渐次打开,趁着巫美丽的裙角还在不远处一左一右地摆动,我加快

  脚步跟了上去。

  通道很窄,空气沉闷,巫美丽走在前面,我紧随其后。

  我看见一只脚稳稳地踏在腥红的地毯上,那只脚被包裹在细带性感凉鞋里面,

  那是一双“达芙妮”女鞋,和我夏天穿的那双一模一样,让我疑心那是自己的脚。

  性感凉鞋迈着细碎而又急促的快步,走在毛绒绒的红地毯上。

  声音被吞没了。

  她手里拎着一只小箱子般大小的仪器,走得很急。她趁羊岩不在,事先潜入羊

  岩的房间,起先,她像个小偷似的,有些心虚,进了房间不放心地四处张望着,还

  特地把衣柜门拉开,把头伸进去,朝里面张望一番。当确定房间里确实没人,巫美

  丽在标准间的两张床中间站定,长长呼出一气。

  她从黑色小皮箱中取出仪器(准确说是一部针孔摄像机),其实在此之前,她从

  未拍摄过什么东西,她只是在来宾馆之前受过一些简单训练:安栋手把手教她,并

  且付之一笑,道:“哎,我说,你还真去呀?”

  “可不是真去嘛,你以为我说着玩呢。”

  “那出了事你可得负责任啊,没我什么事。”

  巫美丽瞟了他一眼(这一眼肯定是特别风骚地,令她身旁的男人心头一颤),说

  道:“瞧把你吓的,能出什么事呀。”

  她很顺利地潜入宾馆房间,她为自己的机智勇敢而惊讶,她对自己说天哪,你

  都可以去当007了。

  她在房间里选择角度,像个真正的艺术家那样,眯起眼睛来看东西。用食指和

  拇指撑起来比划着,就像一个实用而又随手可得的取景框,把那张银亮的、铺着床

  罩的床,用最佳角度收入“取景框”内。这中间还出现了一段惊险情节:羊岩有事

  突然回来拿东西,巫美丽躲进卫生间。卫生间里不知哪个龙头没关好,流水声滴哒

  滴哒响个不停。

  这时候,躲在卫生间里的巫美丽听到羊岩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把门带上出

  去了。

  出事的前一天,我和羊岩有过一次通话。

  当时我正在开会,我是躲到楼道里去打的这个电话。楼道里风很大,风吹起了

  我的裙子,我不得不左手按住裙子,右手按住电话。我脸对着墙,听到他在说:

  “玫瑰,你明天过来吧?”

  “不行,我还得开会。”

  “别开会了,要开会过来跟我开。”

  “跟你开什么会呀?”

  “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就是不明白。”

  “过来吧,中午1点,我等你,啊?”

  这时候,羊岩根本不知道,他房间的卫生间里,正躲着脱光衣服做洗澡状的女

  007。

  五

  一觉醒来,我看见厨房的灯亮了。整套房子都暗着,唯有那儿亮着,从我的角

  度看过去,厨房就像一只放大了的玻璃盒子,盒子里晃动着我的男主角。石松的背

  影看起来甚是英俊,他穿着深蓝色毛衣,正专注于煮吃的东西。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餐桌上,盘子的数量在增加,饭菜的香味儿四处飘散。我从沙发上站起身,脚

  步很轻地走过去,从后面搂住石松的腰。

  “吃饭吧?”他说。

  “你怎么啦?”他说。

  “别这样搂着我,鱼汤要洒了。”他说。

  我什么也没说,把脸贴在他的蓝毛衣上,他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石松......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石松手里端着刚刚做好的一盘鱼,心不在焉道:“你说什么......有事跟我谈?

  吃完饭,吃完饭再谈。”

  他做的一盘“芙蓉鱼片”口感软烂,汁明芡亮,真是天下第一美味。我以前并

  不知道石松还有烧菜的手艺,以为像他这样来去匆匆的男人,肯定是连面条都懒得

  自己亲手下的。

  可他却会做“芙蓉鱼片”,不仅会做“芙蓉鱼片”,还会做“波浪鱼”、“太

  极鱼”、“盐烤秋刀鱼”,他的做饭手艺真让人怀疑他在日式餐馆里打过埋伏,操

  刀当过大厨之类。

  石松说,他是从一本书上学来的。

  石松还说,吃鱼聪明。

  我看他盛了两碗米饭,两只大手从上面抓着,一手一碗。就想,每天有这样一

  个男人在身边,居家过日子也不错。后来,我们都喝了一点酒,石松的眼睛变得有

  点红,他早已忘了吃饭前我对他说的话,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和你睡觉,”石松说,“我们现在就睡觉好不好?”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他把手插进我头发里,摆弄着那些油亮笔直的长发。他侧过脸来吻我,我看见

  他睫毛下有一排阴影,异常浓重。

  他抚摸我,缓慢而又温柔的抚摸,好像清泉一般流遍我的全身。他的抚摸使我

  那句话越来越说不出口了,身体如波浪般起伏着,很多叹息声从四周八方来到我的

  房间,突然间,像是什么东西被松动了,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高潮犹如许多匹马,奔跑着来到我体内。它们踏过我美丽的额头,踏过我丰满

  的乳,踏过我笔直修长的双腿,它们奔涌而来,在我体内形成汹涌的波浪。它们像

  潮水一样,一波比一波凶猛,它们不是奔跑而去的一个潮流,它们在我体内形成一

  股回流,震荡、震荡、震荡,一切都在这猛烈的震荡中被摧毁,一切又在这猛烈的

  震荡中被重建。

  我身体的碎片如云朵般破碎,破碎后又聚合,聚合后又重新被揉碎。

  把我的眼睛拿去吧----

  把我的长发拿去吧----

  把我的双乳拿去吧----

  把我充满张力的产道拿去吧----

  它们是黑色、是白雪的颜色、是粉红、紫色、深红和淡红,它们是爱和欲望,

  是创造与毁灭的混合体。

  我出现了幻觉,看见另一个自己跪在地上,全身赤裸,后面是黑鸦鸦的窗台和

  黑鸦鸦的廊柱。

  有人站在我身后,是个黑大个儿。

  他的声音很好听,他说,你就快要长出翅膀来了。

  我一直不敢回头看他的脸,他的声音介于陌生与不陌生之间,我可以确定,我

  曾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声音,但它只是在我的生活中一闪而过,并没有长时间

  地停留下来。

  我看见巫美丽在选择角度拍我,她手里拿的摄像机很奇怪,是我从来也没见过

  的式样。她像个真正的艺术家那样,眯起眼睛来看东西。她说快了快了。我问她到

  底什么快了。她也说,你就快要长出翅膀来了。

  我赤身裸体,我想拿什么东西遮挡自己,却发现大厅里空空荡荡,除黑鸦鸦的

  窗台和黑鸦鸦的廊柱外,找不到一片可以遮挡身体的树叶。

  我就要长出翅膀来了......

  六

  那件事一直没法跟石松说出口,每次都怕破坏了情绪。石松结束了他的工作,

  他说可以好好休个长假,好好陪陪我,我们好容易迎来了我们关系的和平年代,我

  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把这一切给毁了。他总是帮我上超市买东西,晚上陪我坐在大沙

  发上看没完没了的电视剧。这个忙碌的大男人,好像从来也没看过电视剧,连声说

  “好看”、“好看”。

  那段日子电视里在演一部又长又全的《上海沧桑》,老大长得很像年轻时的毛

  泽东。那个被黑社会割掉乳房(乳头?)的平胸女人,很久以前我在电视剧《和平年

  代》里见过她,她那股“劲儿劲儿”的样子,贯穿始终。

  我觉得她演得很做作。

  石松觉得她演得不错。

  女明星夏雨薇也在里面演了一个角色,不过戏份不多,可以说是一晃而过。石

  松指着夏雨薇对我说:“听说你写文章批评过这个人?”

  我一惊,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石松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突然迸住呼吸,感到地球已停止转动。一个可怕的想法像面巨大黑影似地,

  在眼前升起:会不会石松对“桃色新闻”早有耳闻,他不直接说出来是在给我留面

  子。

  夜里做爱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他跟平时有所不同。爱抚比平时少了许多,有点

  直奔主题的意思,他在我上面,趴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句:

  “你真是不了得!”

  然后,他就很猛烈地对我发起进攻,似乎想把我“了不得”的气焰给打下去。

  但我不明白他所说的“了不得”到底是指什么,是指我的性能力?丰满的令男人迷

  恋的身体?还是那件闹得满城风雨的“桃色新闻”......

  突然觉得他的身体比平时重了许多,仿佛中途换人了似的,体重一下子就改变

  了。我惊恐地想到那本书,想到杜拉斯----

  “她在等他。他迟迟到来,他是从容不迫的。他还燃起一支烟吸着。一年前他

  才开始吸烟。他非常想得到这个女人。他要求她单独和他到旅馆开房间已经持续有

  几个月好几个月了。她终于让步了。他面色十分苍白。激动得难以自持。自从上次

  心肌梗塞发作以后,每见到新认识的女人,他都忐忑不安害怕死去。他的死只经历

  一秒钟。猝然死去。连说一句这就是死的时间也没有。这是她说的。突然一下她从

  肉体的重量上发现人死了,那时他正在她身上。她感觉到他也在那一时刻。她从旅

  馆跑出来。经过旅馆服务台,她说在某个房间里有一个人死了,应该通知警察局。”

  我在石松下面忽然失控叫出声来。

  石松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似的。

  但他没有死。

  七

  暗中调查工作毫无进展,那台摄像机就像是自己飞到旅馆房间里去的,巫美丽

  虽有很大嫌疑,但也无法确定事情肯定就是她干的。

  “现在无法确定肯定是她干的,”在电话里我对红棉说,“可能还有别人。”

  每次趁石松出去,我都要抓紧时间跟红棉通一个电话,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

  办。

  “不是他,还能有谁?”

  红棉在店里,脖子低下夹着电话,一边照顾生意。

  “巫美丽还有没有别的朋友?”

  “巫美丽......别的朋友......让我想想......”

  透过电话我听得到街市的声音,人来人往,汽车开过去的沙沙声,公共汽车售

  票员用播音机说话的声音,不远处可能有人在买打折商量,“买一百返三十了啊!”

  “买一百返三十了啊!”嗓子好的足足可以去唱意大利歌剧。

  我坐在家里,担心着去超市买东西的石松会很快返回。如果他突然进门,我就

  得赶紧挂断电话,我不想让他起疑心,以为我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倒想起一个人来,”红棉说,“你赶快拿笔,记一下他的电话号码。”

  “他是谁呀?”

  “焰凡。火焰的焰,平凡的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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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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