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何能爱

  第六章 如何能爱      
雪很美,踏着雪,我就这样一路的在找感觉?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浪漫。或许每当晶莹这样走过的时候,她也会在找什么感觉,只是当我一次次的走过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找到与它相匹配的思想。
过了冬月,我就再也没心思来上班了,我只想找个生活化的话题来写一部属于自己的小说。我开始在人群中找,在寒冷的冰河上找,在苦命的乞丐中找,在落了满地枯叶中去找。
天冷得让人都快把整个身子钻进内脏中去。我的脑海里一片茫然,雪花是白的,我的心是空的。
虽然说没心思去上班,但还得去的。其实在内心里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看着自己的公司倒闭。
要说最敬业的要属阿林了,他坚持每天都第一个到公司,将公司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还专门为大家泡上了当地最好的云雾茶——本来这些活都应该由晶莹一人做的。
制度倒定了下来,但没人服从,反正都是好哥们,怎么说呢,再说了,也没人到公司来,休闲些也无大碍。安华和宋平两人可是太嚣张了,每天都至少要迟到半小时以上,不过他们倒是会讨好人,专门从家里带来了我们都最喜欢吃的土豆炸片,弄得满公司都是油味。
最安静的还是晶莹,她打从来到下班,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从那天她和我说话的时候开始的吧。
我和她还是老样子,见面了不打招呼,比陌生人还要生疏。而我也习惯了,对自己的心理上也没什么太大的伤害了,坐到办公室里,就专心致志的写小说。
每次下班的时候,总是我一个人最后面,理所当然那天也一样了。
小说就赶着完了,所以就在那里补写,直到中午十二点次将小说赶完。准备锁上门要走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个正从对面走来的和我 差不多年龄的女人,真是祸不单行,她手里提着的一个漂亮的水晶,在我转身的刹那给撞到了一边,碎得满地都是玻璃。
“哎呀,完了,完了!”那个女人盯着水晶看,神情恍惚,目光呆滞,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本以为她会大发雷霆的,但却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她蹲下去,一片一片的捡着碎玻璃。在一旁的我怎么能忍心呢,于是便也和她一起捡起了水晶,还一边向她赔礼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事的。”当你遇上一个是自己做错了事却不责骂自己的女人时,这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那激动的欲望呢。
女人没有看我,继续捡她的水晶。
“碎了也好,不必那样牵肠挂肚的。”
我愣了一下,暗忖她一定是个失恋的女人,此时此刻应该有人来安慰安慰她才对。于是我就对她轻轻地说道:“有的东西碎了是拼不了完整的。”
女人好美,身上穿着件暗黄色的羽绒,披着长长的头发,直到腰间,标准的瓜子脸,蠢蠢欲动的玉唇上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闪闪发光的唇彩,简直就是标准的东方女人的形象。
女人听完我的话,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知道?”
“这道理是很简单的,就像就泼出去的水怎么还能收回来呢?譬如现在的水晶,你再怎么将它的所有碎片都捡起来拼,结果还是不完美的。”
女人又看了我一眼,眼里开始充满了茫然。
“其实我知道你的故事,”我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女人更加疑惑不解了,用茫然的目光看了看我,似乎在问我怎么知道的。
“人和动物的区分也在这。人之所以是人,就必须有感情。我们的感情有很多种分类,主要分为亲情、友情和爱情。您知道吗?爱情是最自私的。感情这东西是很微妙也是很敏感的。如果你觉得和他在一起都没有得到什么幸福,那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呢,两个人所经营的爱情所付出的代价是一样的。”
女人站了起来,一脸惊奇的问:“你能说明白一点吗?”
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一点了。于是对她说:“您有时间吗?”
“我?随便了,反正都这样了,还在乎时间干吗呢?”她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好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不您就到我们公司来吧,”我指了指公司对她说,“这是我们的公司。”
女人的梁上似乎是微笑但似乎又不是的说:“刚才我也正想来贵公司呢,原来您就是这公司里的人员啊。”
“正是,”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锁,推门而进,请她坐在客椅上。
女人很憔悴,眼里没有一丝亮光,脸上还留有几条泪痕。
“请问怎么称呼?”我坐在她对面,礼貌小心的问。
“叫我好柔吧,我姓易,不知先生贵姓?”她也挺客套的问。
我笑了笑,说:“免贵姓高,您也可以叫我雨虹。”
话刚落完,自称叫易好柔的女人惊了一下,这是总算看见了她眼里发出的一丝亮光。
“您就是高雨虹啊!?”
我也愣了一下,说:“是的。”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找您呢,想不到真给碰上了。”易好柔脸上有些光彩。
“是吗,能认识易小姐真是我高某的荣幸啊。”我客套的说。
“你真是和我想象中的差不了多少啊。”
“哦,易小姐对本人的想象,能说来听听吗?”
“我想象中的你个子很高,披着长发,有一股男人味-----”她没有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锋,说,“反正和我想象中的就差一个,那就是个子问题,你应该有一米七吧?”
我笑了笑,开玩笑的说:“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咯!”说完,两人都互相对视的笑了。
我知道她此时的心情一定是很不好,就尽量找一些好的话题来交谈,有时就穿插上一个笑话,弄的她捧腹呵呵的笑开了。
聊到后来,我对她说:“其实,我想你和他的故事,我大概能推敲得出来——”我还没说完,她就接着说了下去,“我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爱情可言。开始的时候,他对我很好,不管什么样的要求,他都迁就着我,对我是百般呵护。后来,也许是相处久的缘故,他开始打我、骂我,整夜整夜的不回家,还在外边乱搞,回来又——我后来就染上了淋病,直到现在------”她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我手中的一包餐厅纸都用完了,她还是哭的厉害。
说完了,我都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的大概意思句是:那男的现在另娶新欢,在此之前,好柔多次跟他说结婚,他都不理不睬的。于是到现在,男的结婚了,把她仍在了一边。
“你的淋病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好呢?”
“我爸妈嫌我,就把我仍在一边不管,我想去打工赚钱,但没人要,所以到现在都没钱——”
“你爸爸妈妈是所什么的?”
“我爸爸是州法院院长,我妈妈是一中的教师,他们都不想人我这女儿了。”
我大吃一惊,心里想:“一个堂堂的州长宝贝居然会是这样?”
“他们就只管我的最低生活费用,每天管着我不给我到处乱跑,他们说我给他们丢了脸,所以——以前我就听过你大名了,还在一中的时候,那时我比你少一届,你是我的学长,我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看到你。你在一中的时候,真的是好威风啊,居然将最霸道的洪兴帮打倒,还告了市长,真不简单呢。”
“那你今天是怎么来的?”我问。
他们都出差了,要两三个月才回来,所以我在这两个月内可以自由了。不再受监视和约束了。“说完,她舒心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去找工作为什么没人要呢?”我又问道。
“我爸爸警告过那些人了,不准我进去。”
这时,我倒了两杯茶,将一杯递给了她。
她用发亮的嘴唇抿了一下,将之放到旁边的茶几上,然后说:“我今天来是有一个疑问想请教你。”
“说不上请教,大家交流交流呗。”
“好吧。这问题我想了好久都没有得到答案。问题是你爱一个人,但他不爱你,而你却一直这样爱下去,你说是就这样下去还是再找别的或不找?一直在爱着他的话,总有一天他真的会感动吗?或是不爱他了,这会是对爱情的忠贞吗?还是不找了,也不爱了,这又会将是对自己的折磨还是对别人的惩罚?”
一下子问的那么多,我都快不喘不气来了。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对她说:“其实人不管对什么都是错的,就要看你是哪一样的错了。说实在一些就是先自我保护,然后再考虑别的。我们总不能处处考虑别的而忽视了自己的存在吧。”
她想了想,说:“那就是说,我该选择第二种了?”
“如果你真的想得到真正的幸福的话,我想第二种是最合适不过了。”
“但我怕别人会说我怎么样,就算别人不说,我自己也觉得好像是拿爱情开了玩笑。”
“你不必太在乎别人的想法,至于你自己嘛——现在的人有几个是真正拿爱情当一回事的呢。如果你硬要那样想的话,就只能是更加的折磨了自己,这又何苦呢。”
她沉没不语了,刚才放在兜里的水晶碎片,她再一次拿了出来,在上面凝视了好久。
我最后说道:“其实我也只是给个建议而已,至于你自己,要得好好的考虑清楚了。”
她抬起了头,笑了,笑的好甜。
“不过我还是很乐意接受你的建议,总之今天我很高兴见到你,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她的眼泪分明就挂在眼眶边。
“我天天都在这的,你要是有时间就来我这啊。”
“说的也是,”然后她像忘了什么似的说:“对了,你们这咨询费怎么算啊?”
我笑开了,对她说道:“我们就当是朋友之间聊聊而已,何必这样呢?”
“不行,这样吧,我明天给你们送来,多少由我定。”她站了起来准备走。
“你要是拿来,我可就要生气了啊。”我对她一副很凶的样说。
“我说了算,我才不管你呢?”说完,他就真的走了。
我摇摇头说:“你呀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
“我会想办法啊,明天就等我吧。”于是高高兴兴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那活泼、天真的样子,与刚才是完全判若两人,难道爱就真的是这样的吗?在她背影消失了很久很久,我都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以至于突发奇想,想将这个话题作为我下本书的主题。
在西街最末端,我租了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子,作为暂时的栖息地,要是回家的话,最起码也要两小时的路程呢。
夜万籁无声,雪簌簌的下着,堆在阳台上,白白的一片。外面白茫茫的,只有小山有些模糊的黑影的轮廓。我躺在床上,为了能看到外面的东西,特意加高了枕头,被褥也裹地严严实实的,生怕西北风将里面的缓气给吹跑了。
正在我快要入睡的时候,突然有人敲了门,而且很急切的样子。我怕是公司里出了什么事,就赶紧穿了裤子披上外衣就开了门。很以外的是外面的人居然是晶莹。
我确实吓了一跳,吞吐的说:“是你?有事吗?”
“外面很冷,不请我进去吗?”她说。
我关了门,请她到炉子边坐下来,顺便加了些煤。
“是不是公司有事啊?”我问。
“没有,我想看看你。”
“你?我们天天都见面,有什么好见的呢?”
“其实我已经睡,但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个问题,就来了。”
“什么问题,说吧。”我很干脆的说。
“我们以前是那么的好,为什么到今天就变成这样了呢。到底是谁的错?”
“是我吗?我也不知道。”
“灵芝(本人的小说〈狼头面具人〉里的女主人公)不再以后,我们就变成这样的。”
一提到灵芝,我就来了气,也拉了伤心,说:“你怎么怪到她身上来了,难道你自己就没有错?”
她看了我很久才说道:“不就是那个龚子成的事嘛。”
越说我就越来火了。
“你既然承认我和你的关系,又为什么在网上(QQ)写你爱他?”
“他救了我,我爱他是应该的啊。”
“哦,原来就报恩是这样报的啊?”
“你什么时候站到我的立场上来考虑我的感受了,你以为我想吗?”
“好吧,就算我没有站到你的立场来考虑你的感受,可你——这就是你所说的对爱情的忠贞是吗?”
“你去了那么久,有写过信给我吗?那次你来,纯属是在繁衍我。我也不就是要求你在雪中与我相伴,可你就是不愿,你知道那时我有多痛苦吗?”
吵了很久我们才停下来,后来她就走了,而我也一直没有睡着,朝窗户外望直到天亮。
我不知道她和龚子成的关系是如何的断裂的,也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会是怎样的,我想去了解,但又怕去了解。我琢磨这那天开业的时候,他们俩人为什么没有打声招呼,连看都不看一眼。为什么她会放下了他而爱上了苏飞,而她又为什么在见到我的时候有一种难言的表情。但我想,不久的将来,肯定能得到答案的。

 
 
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创建时间:2006-11-19
 
Power by Softscape HTML Builder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