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走在大学

       第一章 走在大学

  已经找不出那种感觉了:写作、弹吉他,连提笔的力也没有了,好像我从来就不是作家或者一个文学爱好者,那种灵感都到哪去了呢?我常常握着一支笔,坐在书桌上都过了半天,纸上却没有一个字。我的老师告诉我,那是因为打扫了一个新环境和以前的故事都写完了,所以要等到有了故事才能再写。有时候我相信,但有时候却在怀疑是否为了学业把文学都忘了。

  我的老师是个文学爱好者,还写了不少书,但她却走了。我一下子觉得是那样的孤独与寂寞。她走了,这所学校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喜欢文学的人了。她的走或许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让我从高峰上颠到了低谷,连文学这个曾经是我一半生命的事业都不知道怎么去实现了。我的老师叫程惊莉,现在她已经去什么地方了,我也是廖无音讯。

  在她还没走之前,我对理想充满了希望,包括事业、学业和爱情。

  10月初,一个电话打进了我们宿舍。我接了电话,那边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你好,麻烦你找高洁松。”

  “我就是,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情?”宿舍里的人都在睡午觉,我把话尽量压低些。

  “雨虹!?真的是你吗,我可把你找到了。我是晶莹啊,你忘了吗?”

  “什么”,我吃了一惊,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死人怎么能复活呢,你不要骗我了,晶莹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揭开我的伤口?”一想到晶莹的话,我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发痛。如今提起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我真的是晶莹,你最爱的人啊。”

  我的泪水蓦地流起来,不知道为何而流。“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你说啊。”旁边的同学醒了,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摇摇头表示没有,然后又继续说,“你根本就不是晶莹,晶莹是不会骗我的,你不是,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呢?”她停了一会,说,“我妈妈没有死,但我哥真的死了。而我从那以后,爱上了一个男骇,他姓龚-----。”

  我恍然大悟,立即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了,怪不得你的QQ上才写着他的名字,并且说你爱他。我还不相信这就是你的话,但现在我相信了。你骗我就是因为你爱上了他,那我的爱又算得什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啦?”

  “你听我解释,雨虹,一切都不是那样的。你走之前,我早就后悔了,但我却没有勇气来向你说明。”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我擦干了泪水说。

  “是苏飞给我的。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恨他,但真的不关他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当然要怪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真的不希望爱你以后,再来恨你,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

  “雨虹,原谅我好吗?”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我的激动的心情,电话就早已挂断。

  醒来的同学又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低下头也不知道怎么说得出口,也就寥寥几句,走出了宿舍。

  此时此刻的心情又怎么说得出口呢?

  风是冷的,现在已经初冬。

  我只能走去神像庙,那里不会有人。它已经很荒废了,四周都满是草,那神像从来没有人会来烧香拜佛。这里离城市很远,环境也比较好。平时同学们玩的时候也不来这里,似乎它已被遗忘。神像庙的前面是一个不大的亭子,名叫忘宇亭,流传着一个很好的传说,具体故事我也不太清楚。

  忘宇亭,忘宇亭,也许那人在试图去忘记一些事情。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呢------?

  晶莹还活着?她骗了我,那个故事的结局就是这么简单吗?抑或这又是一出撕心咬肺的片段?9月,在我上网的那个晚上,我打开了她的QQ资料,上面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写着:龚,我爱你。在全球范围内,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在爱着他,而不是我——高洁松。用心良苦得来的爱情,竟然是这样的使我吃惊?

  她还活着?尽管我不相信,但她的声音,她的哭声,她的言语,还有她的------可是,苏飞的话-------他是不会骗我的,而她又为什么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再给我这样一次打击呢?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而此时的这片天空就好像属于我的,我且先享用并陶醉于此吧。

  天气总是要变的,在家乡,高中的时候,读过郁达夫的《故都的秋》,里面的韵味早在9月时就已经品尝过了,但不久就又到了冬天。冬天很冷,暴风沙常常让人受不了,尤其是风,那可是西北风啊,刮得人脸都没了。这时我就常想着回家。

  一个星期后,她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上所写都是一些甜言蜜语。曾经,每天都在盼着她的来信,还十分天真的幻想她来信时的那种高兴样。可如今,信在手中,心里却装着无比沉重的东西,那不是激动,而是悲剧的精华。手中的信就像是那苦口的黄连。

  从她“死”后,我就一直没再快乐过,我始终相信那是苍天给予我的惩罚。我甘愿去承受这最后的痛苦和收拾着残余的结局。那时的每一滴眼泪是滚烫的,眼里充满的是一段一段地悲哀。“目空一切”,也许从这我才开始理解这个名词的内涵。

  我没有回信,也没有记下信上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她,我更不相信这个失而复得的爱情,它只会让我无法自拔。

  冬雨蒙蒙,没有人知道神像庙里的我跪倒在神像面前给它烧的不是纸钱,而是那厚厚的信。看着那浓浓的烟雾,和着风,和着雨,和着无法辨认的眼泪一起飞灰湮灭。

  这是不是叫着无情呢?

  很快就是平安夜了,这几天以来,她打的电话不下二十次,许多次我都没有接,即使接了,也只是寥寥几句就挂了。有一次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这样说:“可能不回来了------但这里的天气很冷,我受不了,也有可能回来,来的时候也就过了年。”

  她问我:“今年有雪吗?”

  “不知道。天气预报说了,没有,但也说不准。”

  “你还记得那次大雪吗?我好怀念哦。”

  我突然这样问她:“你和他在一起你一定很幸福吧,总比我们好。”我的心里一股揪心的痛苦油燃而生。

  她不再说话了。

  “你妈妈还好吧?”我岔开了话题。

  “很好。”

  她又说:“雨虹,下雪的时候,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观看雪花——2004年?”

  我被愣住了,顿了一会,才慢慢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是你欺骗了我。我真的不相信我心目中的龙晶莹会这样骗我。无论怎么样,我们已经不再可能了,我不想再当一次傻瓜。”

  “人都会犯错误的,别人犯错误的时候,你都能原谅,为什么我犯了一次,你就这样对我?”

  “那时候,你根本就不可能犯错误。”

  电话已经挂断。我摸着自己滚烫的脸,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那一夜,我怎么也睡不着。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将来使自己后悔:曾经是那样的爱她,一爱就爱了那么多年,甚至可以为她付出任何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但如今却又这样的来对她,实在是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冬夜很冷,西北风呼呼的刮着,眼看就要下雪了。天气预报报道,这几天以内,将会有雪降临,东北地区已有大量 雨夹雪降落,再过两天,就会遍及华北。

  后天就是平安夜了,晚上的时候,外面总是很热闹,学校就更不用说了,每一个青年男女都把自己最心爱的礼物送给最爱最敬重的人,那种氛围用语言也无法形容。送礼物的人为能给别人送去礼物而感到欣慰;而收到礼物的人为别人能给自己带来礼物而无比的快乐。在我们寝室里,某几个同学的床上满是礼物,这些人的礼物加在一起,足够开一个礼品店了。如果说情人节是恋爱男女的黄金日,那这个平安夜一定得算是点缀美人的明珠。

  而我呢,一个死守爱情的人却偏偏要受到它的惩罚,在这无比欢快的节日里像个不吉利的幽灵到处逃荒,但又无处可逃。想起往事,想起那人,不知道这种心酸怎么才能释放。

  寝室里除了我之外,就再也没别的人。我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边,手握着笔,已经在那里坐了许久,纸却依然一片空白。写什么呢,是写这孤独、寂寞,还是写怎样的想着某人,还是写这无聊的天空?

  电话响了,我接时,对方已听出了我的音。

  “雨虹,是我,晶莹,别挂电话好吗?我今天心情特糟。”原来又是她。

  “你又想怎么样?我求你别再打电话来好吗?我已经很坦白的跟你说过了,你就别费心思了。还有就是,你以后别再叫我雨虹了,我早已改了名,以前的雨虹已经死了。”既然自己已决定铁私心肠,就应该在这里做得更彻底些,又何必藕断丝连呢。

  “好吧,”好久她才这样回答,“看来今年是不会下雪了。反正以前都看过雪了,也就没什么希奇的——北方总比南方先下雪,你一定是先比我看到雪了——你真幸运!”仿佛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夹着泪水回答的。

  我明知道她已经哭了,却装着没发觉的一样说:“那是一定的。”

  “恩----你----你能寄一张相片来吗,我想看看北京?”

  “哦?可是真抱歉,我最近没照。”我的相片在抽屉里多的是,可是我却不愿这样做,也许我的心真的到了无法融化的地步了。

  “那么巧啊?那就算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她立即转了话题,说,“我们这里还没到平安夜,就已热闹非凡了,大家都忙着送礼物呢。你们那里呢?”

  “一样,搞得热火朝天的。我也收到了不少的礼物,大部分都是女孩送的,可漂亮了。”我撒谎加了最后一句话。

  她好像受了刺激,慌忙说道:“是吗,一定都是喜欢你的人了。”

  我加以肯定的说:“那是当然了。”

  ——

  这段漫长的对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但我很肯定的说,因为我的谎言,她大约受到了一些打击。

  当我还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的时候,不久她又来了电话,情形却与刚才恰恰相反。

  她很伤心的说:“你不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承认我伤你很深,也无法弥补,但我也是情非得以啊。雨虹,我爱你!”

  “你爱我?哈哈,真可笑。如果是以前你这样说,我肯定会立即发疯,但现在—— 我可真没想到你是一个这样的大众情人啊!”

  “不管你说什么也好,可你不能这样说我----”话没说完,她的电话就挂了。

  “妈的,莫名其妙。”

  我将电话摔在桌子上,一气之下,就骂了一些不该骂的话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脾气。幸好寝室里没什么人,要不然此时此刻的形象准会吓他们一跳(因为平时我 就不是很爱吵闹——从她“死”后,我就很少说话了)。

  这一天,我的心情坏透了。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藕断丝连,为什么明明决定好的而今要这样呢?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直到同学们都回来。

  没有人给我送礼物,在这寒冷的夜晚,命运居然也如此的落寞,让我独处一方,眼看着幸福的人们与情人伴着欢笑在梦的一角相拥而睡,我又怎敢忍心去打搅呢。想我往事,想我曾经,那幸福的一切居然也只是昙花一谢,落得如此泡沫成空。

  “爱的痛了,痛的哭了,哭的累了,日记本里页页执着----”隔壁又响起了陈慧琳的歌曲,在这几个月里,我总是听到这首歌,却怎么也听不厌。

  听着听着,突然一个电话铃声把我从那悲哀中叫醒。

  “喂,您好,请问你找谁?”同学接了电话,说,“请您稍等。雨虹,你的电话。”

  我吃了一惊,怕又是她打来的,就问是男的还是女的,同学说是女的,我就果断的对同学说我不接,就说我不在,可是同学又说那女的要我一定去接,我没辙,只好接了电话。

  “喂,哪位呀?”我不耐烦的说。

  “您好,我是晶莹的同学。”那边的女孩子气喘吁吁的说。

  没等她说完,我就插了口说:“我不想听到她的任何事情。如果没事的话,我挂了。”

  “不不不,您先听我说。”她似乎又很着急的说。

  “您别说了,我和她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我准备挂电话,那女孩子急忙的说:“她自杀了。”

  “什么?”我惊呆的木在那里,什么也没再说。那头又传来女孩子的声音:“她已经被送进了医院,还在抢救中。”我无力的将电话挂上,没了魂似的走出寝室,一个人又来到了那座神像庙。

  这一夜特别的寒冷,神像庙的神像被西北风给刮倒了,四周的树木枯草胡乱的飞扬着,连着我的心一起刮得晃来荡去的,心里头一片乱糟糟的。那些被烧过的纸呢已被吹的不知所踪——我多想找回那些纸。

  第二天,我已准备回家。一路上,我被摇来晃去的火车颠簸得疲惫不堪;一路上,我的脑海里总出现种种不详的画面。

  我知道自己开始后悔了。从她同学跟我打电话到现在,我心里一直都悬着。我在想,她真有什么不测,我会这样自责一辈子的。如果我回去,真如我所想的那样,我也宁愿和她一起离开,而不愿再像曾经那样苦苦的折磨着自己。曾经听着黑龙的歌曲《回心转意》听得一个人悄悄地哭,相信总有一天,我也会让她回心转意,就凭着这首歌,我坚守信念。如今在火车上再听同样的歌,再一次不停的流泪。

  对面是一个和我一样的学生,她是女的。我将这段故事告诉了,她听了之后也觉得我做的有些过分,所以才有今天这样的后果。她劝我如果晶莹还在的话,希望我能原谅她。

  我的心和火车一样不停的运动着。

  火车为什么要走的那么的慢呢?

  我多想快点回到家乡,希望命运能成全我——无意中,我却开始相信起了命运和宿命论的说法。我能猜想得到当我见到她的情形:她安静的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什么也没有岁我说,就又许多人把它带进那副棺材里,而我流泪又有什么用,她再也不能站起来和我说话,在我的面前流泪。

  晚上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那一副副画面总浮现在我面前。我不想有人看见我哭,只有躲到无人的小角落里伤心。是恨自己,恨自己无名氏要那样的对她,也许她爱上那人是有她自己的苦衷的呢?现在,我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来想,以此来安慰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可往往这样,就越心乱如麻。

  其实,原来我还是那样的爱她,只是因为那QQ上面的原因罢了。也许正因为那样的爱她,所以才对她的什么都太在乎了。可无论怎么样,或许我已经来的太晚?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实在是累坏了。下车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六点钟,但昼短夜长,五点过一点,天就黑了下来,而此时又要转车赶路,至少还要五个时辰才到家,所以也就更不顾一切了。

  在班车上的时候,有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是学生。我也问那人,他说自己是在外工作的,正赶车回家去和女朋友过平安夜。他的话立即提醒了我,原来今晚就是平安夜。

  我苦笑的对那人说:“我也回去和女朋友过平安夜。”他问我还没到放假回来干什么的时候,我也只能这样说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平安夜真的平安吗?

 
 
目录页 下一页  
创建时间:2006-11-19
 
Power by Softscape HTML Builder 3